逝去的味道

         奶奶很安详的离开了人世，是带着欣慰，平静的离开。父亲说：“奶奶是睡着了，不想让别人吵醒”。
     记得她快要走时是没有任何迹象的。那时我还在肇庆工作，是特意回家看她的，她当时已神志不清，她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，连名字也想不起来，曾经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女也给忘了，曾经可以常常哄她开心，惹她生气的丫丫她都可以不记得，即使我多次提醒她，但过了一会她又会忘记，她的脑子里只有父辈们的影子，嘴里只念叼着他们的名字。那次的见面没想到竟成了我们之间的永别，我还来不及和她说上太多的话她就走了，我的心好痛，也许她最后的生命是我们儿孙的情份给延续、坚持下去的，她心里面还是想念她的丫丫。
     奶奶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了，岁月的流逝不留情的侵蚀着，老得皮肤都能打好几个折。年轻的时候奶奶很能干，做豆腐、面包之类一些小本生意来维持生计，自己一个人就把九个儿女拉扯大。在她的那个年代也算读书最多的姑娘，关于三字经、二十四孝、改良女儿经都是她所熟记的；奶奶的手指很修长，有人说：手指修长的人都是读书很多的，这里也是别人看奶奶的手掌时说的一番话。奶奶年青的故事是父亲告诉我们的，我也时常引以为荣。
     奶奶过世好几年了，今年的清明我是第一年回去为她扫墓。清明节那天整个家族来了一半人去拜祭她，我想她在天之灵能感受到我们的一片孝心。踏上奶奶的坟前，我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，告诉她：奶奶，对不起！我终于来看您了，怎么就走得那么快呢？孙女还没来得及让您享福您就走了，怎么能这么忍心呢？我答应您给您买好多好吃的、好看的，所有您想要的您喜欢的我都会给您买，只要您开心就好。可是无论我怎么做她都不可能看得见，我想奶奶即使现在活在世上，也不会对她的孩子们要求太多，她要的也许就是我们能够健康、快乐的生活着。
     有一次，我在巴士里闻到了“奶奶的味道”。不，不是，是“风油精”的味道，它让我很着迷，它让我想到奶奶掌心的温暧，它让我想到奶奶慈祥的笑容，它让我不禁回忆起和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。真的很怀念那种味道，发了疯似的在找，以为奶奶就在我的身边，我企图拥有的一瞬，消失得是那么的快，我左顾右盼没有奶奶的影子，哪怕能看到满头银发的老人我也心满意足，可就是连一点点的希翼都不会给你，我很失望，奶奶不在了，但她的味道却久久不会散去。
     当我要告别曾经让我留连忘返、曾经给我童年太多快乐、遐想的故乡时，我又是多么的不舍，一次次的回头，一次次的让我激动得泪流满面；回程的路总是让我看到另一些希望，另一种等待；回程的路又是我八年来不断重复的旅程。是的，父亲说得没错，人到老了总得落叶归根。父亲说：会找个适当的时间将奶奶的坟迁回老家，我想这也许是奶奶最后的心愿了。